位於上海宛平南路600號的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,過去因充滿神秘色彩,老上海人多稱其為「600號」,並避之唯恐不及;隨著科普與公共溝通增加,近年逐漸被轉化為「網紅IP」,並衍生畫廊與文創產品。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主任醫師喬穎指,近年到院尋求諮商或評估的青少年與長者人數增加,反映大陸民眾對心理健康的需求與態度出現變化。
喬穎1月30日受訪指,該院創1935年,精神醫學與心理學多源自西方體系,社會理解本就需要時間,「並非民眾不願接受,而是在不同階段,理解程度不同。」近十年,去汙名化逐步從制度面推進,上海市衛健委也安排精神科醫師進入社區進行精神健康科普。2019年中心參與上海電視台紀錄片《人間世》拍攝,內容涵蓋重性精神疾病與阿茲海默症長者,播出後引發關注,輿論反應正面,院方盼藉此消解社會對精神疾病的既有印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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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穎說,疫情期間精神醫療需求進一步浮現,中心牽頭組建全市心理諮商熱線,並提供24小時心理支援服務。上海封城期間,熱線接聽量明顯攀升,「熱線(當時)被打爆」。疫情後,「600號」逐漸被轉化為公共識別符號,相關文創產品也成為外界接觸精神醫療議題的入口之一。
此外,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在院內設立「600號畫廊」,1月5日起至3月26日推出以「嘿,一起走—與照護同行」為題的科普藝術展,將焦點從患者延伸至家屬、醫護人員與長期陪伴者。喬穎指出,照護者長期承受情感與生活壓力,卻缺乏公共討論空間,策展有助於讓外界理解精神疾病涉及整體支持系統。
喬穎觀察到,近年更多人前來諮詢壓力、情緒困擾或進行排除性診斷。相較20多年前以明確疾病患者為主,如今不少就診者並未構成疾病,而是反映原生家庭、工作壓力或孤獨感;焦慮、失眠與生活意義感下降,已成為青少年與年輕族群的常見狀況。她形容,年輕族群中,「這種孤獨感、無意義感是整個時代現在最凸顯的一個問題。」
她也提到,網路成癮問題非專屬年輕人,近年長輩網路成癮情況也是「重災區」,部分長輩因孤獨將手機視為唯一陪伴來源,更願意花錢買短劇或打賞直播主,以滿足情感、陪伴需求。
喬穎指出,精神專科醫院正從單一治療機構轉向公共心理支持體系,「讓民眾願意走進來,本身就是觀念轉變的一部分」。透過專業評估確認自身狀態、獲得安心感,也已成為精神醫療的重要功能。
另,她透露,在人工智慧(AI)快速發展下,騰訊、阿里巴巴等企業正與院方接觸合作,期望將陪伴型、療癒型科技產品結合專業醫療評估機制,在市場中發揮實質功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