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未來新聞網/國際觀察】
隨著直播帶貨與短影音經濟成為中國平台經濟的重要支柱,抖音(TikTok)被視為最具代表性的流量入口之一。然而,近年來愈來愈多創作者、行業人士與媒體評論指出,抖音的流量分配與變現機制,正逐漸暴露出不透明、付費導向與創作者權益失衡等結構性問題,引發社會層面的廣泛討論。「不投錢,就沒流量」成潛規則?多位創作者反映,在抖音平台上,若非頭部帳號、亦未投入廣告費用,內容的自然觸達率極低。

平台雖以「算法推薦」作為核心機制,實際操作中卻被普遍認為高度依賴付費工具導流。其中,抖音官方推出的 Dou+ 被視為關鍵節點。根據平台說明,Dou+ 是用於「加熱影片、提升播放量與互動率」的付費工具。業內運營人士坦言:「幾乎所有做抖音的人都知道,想要上熱度,就必須投 Dou+。」在激烈競爭下,創作者若不持續付費,內容往往難以被推薦,形成事實上的「流量付費門檻」。這種模式,使平台從原本的內容中介,轉變為掌握曝光權的流量分配者,而創作者則被迫在「持續投錢」與「逐漸被看不見」之間做出選擇。
算法公開有限 流量分配仍屬「黑盒」面對外界質疑,抖音於近期成立「安全與信任中心」,並公開部分算法推薦原理,聲稱其系統以「預測用戶行為概率與行為價值權重」作為排序基礎,同時補充多樣化推薦信號、提升內容新鮮度,並提供用戶更多推薦管理選項,以回應「信息茧房」的批評。然而,國際與業內觀察指出,這類公開多停留在概念層級,關鍵的流量分配比例、付費與自然推薦之間的權重關係,仍未透明化。對創作者而言,算法如何真正影響曝光與收益,依舊難以驗證與申訴。創作者變現收緊 收益高度集中於頭部在變現層面,抖音近年推出多項分成與激勵計畫,例如「中視頻夥伴計劃」,允許創作者依播放量獲得分成。

然而,多家媒體調查顯示,這類計畫對底層與新進創作者幫助有限。不少創作者反映,為達到加入門檻,必須先投入資金購買流量;即使成功進入計畫,後續作品播放量仍然低迷,數支影片累積收益甚至不足百元人民幣,最終選擇退出。亦有創作者指出,加入計畫後反而出現「短影片無收益」、「整體流量下滑」等情況,使投入與回報嚴重失衡。即便是中腰部或頭部創作者,分成計畫也多被視為「附加收入」。對粉絲數百萬的成熟帳號而言,主要收益仍來自品牌廣告與電商帶貨,而非平台分潤。平台收益結構的高度集中,使多數創作者難以形成可持續的收入模式。數位勞動的灰色地帶:高工時、低保障此一現象,也引發對「數位勞動權益」的討論。有調查指出,即便擁有百萬粉絲的創作者,實際月收入可能僅數千元,卻需承擔遠超「996」的工作強度。
部分主播為經紀機構或公司創造可觀營收,最終到手比例卻極低,與少數頂流主播動輒數億元收入形成強烈對比。評論指出,平台提供的是一種「看似公平的創作機會」,但實際分成極低,既不足以構成穩定僱傭關係,又缺乏勞動保障。創作者既非平台員工,也難以完全作為獨立經營者,處於數字平台工人的脆弱位置。平台治理仍待制度性回應抖音方面表示,未來將持續加強平台治理,透過公開活動、算法諮詢管道聽取意見,並已針對內容創作與商業變現發布多項新規,以維護生態秩序。然而,在平台高度集中的市場結構下,其同時掌握規則制定、流量分配與收益分潤的權力,使外界對公平競爭與有效監管仍存疑慮。
正如多位行業觀察者所指出,抖音等平台已形成穩定且可預期的牟利機制,而創作者的勞動成果與流量價值,往往被平台在結構上大量吸收。在流量看似無限的表象背後,「付費才能被看見」正成為越來越多創作者的現實體驗,也促使社會重新思考:平台經濟的效率紅利,是否正在以犧牲創作者權益為代價?
